网售处方药还会来吗

2月6日,大年初二,家家户户还在忙着过年,张琦(化名)却一大早到了医院,办卡、挂号、简单检查、开药、交费,只为开一种名为缬沙坦的药。

张琦是一名高血压患者,需要定时服用药物来控制血压。对他来说,开药总是麻烦事。

由于他退休后在北京的女儿家长期居住,但是药不能断,他只好每隔一段时间回老家去开药。“每次开药都得耗上半天时间,医保报销的药量仅够吃一周。”张琦说,“每次都是取同样的药,医生也只是问两句,不会做详细检查,但我们去医院开一次药停车、排队挂号、取药。特别浪费时间。”

繁琐的过程和无谓的成本曾让张琦尝试在网上买药。在提供了详细病情信息,接受药师线上回访后,他成功地在一家传统连锁药店开设的网上药店买到了药。然而,有段时间,在第三方平台下架处方药期间,张琦没有办法在主流电商平台上买到药品。

张琦对法治周末记者表示,慢性病患者对购药的便捷性、经济性都有着强烈的需求。

山西人姜秀莲是一名重症肌无力患者。这是一种罕见病,患病率约为1/5000,发病率约为10万人中只有7.4人。

该病影响全身骨骼肌力量,罹患该病的患者刚开始大多会出现眼肌无力,导致眼睑下垂,相继出现复视、四肢无力、口齿不清、表情僵硬、吞咽困难等其他症状,若不能控制病情,则发展为全身瘫痪、呼吸困难、窒息死亡。

她每个月要去一趟西安,一方面找西安的医院复查病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开药,治疗该病的药物叫“溴吡斯的明”,“山西有时候有药有时候没药”。算上其他药物,姜秀莲一个月的药费是600元,但算上往返的车费和住宿费用要花掉1000元。

住在小城镇和农村的患者买药更加困难。和姜秀莲一样,住在福建龙岩的陈香连每个月也要坐火车往返至少16个小时,去广州的医院复查并配药。

有不少患者尝试在网上买药。但按照有关政策,作为处方药的“溴吡斯的明”是被禁止在网上销售给个人的。

对于重症肌无力患者来说,如果能通过互联网订购药品,然后通过物流配送,直接送货到家,这样的药品流通模式,将为他们减少购药之苦。

“网售处方药,可以解决偏远地区购药难以及一些‘孤儿病药’购买难的问题。”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医药行业研究部副总裁陈竹表示。

网售处方药在药品流通领域一直是一个敏感线年,上海第一医药商店开办了国内首家网上药店后,网售处方药便迎来了其一波三折的命运,在经过多次征求意见的左右摇摆“翻烧饼”之后,至今仍生存在政策与现实的裂隙中。

2014年,原国家食药监总局发布《互联网食品药品经营监督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提出,互联网经营者可凭处方销售处方药,曾在业界引起一场轩然。

相关报道显示,当年6月,中国医药商业协会、中国医药物资协会、中国非处方药协会、国大药房、和平药房等十多家行业协会和知名药品零售连锁企业相关人士还,反对放开网售处方药。

由于反对者提出的严重威胁用药安全、药品储存运输条件难以符合要求、难以实施监管等反对理由,网售处方药并未被放开。

2017年11月和2018年2月,原国家食药监总局先后发出两份《药品网络销售监督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明确药品网络销售者为药品生产企业、药品批发企业的,不得向个人消费者销售药品。

2018年4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关于促进“互联网+医疗健康”发展的意见》明确规定“医师掌握患者病历资料后,可以为部分常见病、慢性病患者在线开具处方。在线开具的处方必须有医师电子签名,经药师审核后,医疗机构、药品经营企业可委托符合条件的第三方机构配送。”这让一些互联网售药企业看到了曙光:放开网售处方药变得可能。

然而,2018年12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商务部印发的《市场准入负面清单(2018年版)》(以下简称《清单》)中则显示,“药品生产、经营企业不得违反规定采用邮寄、互联网交易等方式直接向公众销售处方药”。

日前,一份抬头为“市场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请就《药品网络销售监督管理办法(送审稿)》和《医疗器械唯一标识系统规则(送审稿)》研提意见的通知”(市监发函[2019]19号)在网上流传。

该“通知”指出,药监局起草了《药品网络销售监督管理办法(送审稿)》和《医疗器械唯一标识系统规则(送审稿)》,并希望在1月31日前充分听取各级药监部门及市场监管部门意见。值得注意的是,该“通知”加盖了“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公章”。

这份文件提出,药品零售企业通过网络销售处方药的,应当具备处方药销售信息与医疗机构电子处方信息互联互通、实时共享的条件,能够确保处方来源真实、可靠,并按照有关要求进行处方调剂审核,对已购买处方药的处方进行电子标记。

这份文件在药品零售界引起了高度关注。一些业内人士告诉法治周末记者,若按上述条例,该“送审稿”内容属实且落地执行,相关互联网医药零售企业具备承接和审核电子处方的能力,且符合药品配送条件,则意味着相关企业可以通过互联网的方式对处方药进行销售。

法治周末记者试图与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联系了解此事,但截至发稿时未接到回复。

鼎臣医药咨询创始人史立臣则表示,在互联网上销售药品,很多国家都采取谨慎态度,并不是完全放开的。网售处方药的推行必须达到两个必要条件,即有利于监管和找到具体责任人。互联网药品销售政策,既要促进流通,又要加强监管,如果销售脱离了监管视野,可能会对公众健康带来伤害。

国盛证券分析师张金洋在研报中指出:“虽政策风口有所松动,但是国家对于网售处方药依然采取审慎开放的态度。”

对于药品销售渠道方(包括医院、零售药店和互联网医药企业)而言,据南方医药经济研究所旗下米内网统计数据显示,去年我国药品市场规模增至1.76万亿元,其中公立医院终端占比67.7%,零售药店终端(包括实体药店和网上药店)市场份额占比为22.7%;不过受政策因素影响,处方外流的市场规模突破1300亿元,处方院外销售额占处方销售总额的45%,院外处方新增3000亿元,这一增量主要由零售药店、第三方终端等承接。

国家药监局数据库显示,目前从事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和网上药店的数字合计1685个。

法治周末记者分别在阿里健康、京东医药等医药电商处了解对网售处方药政策的看法。受访企业方面均表示他们目前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从事互联网药品销售工作。

阿里健康相关负责人对法治周末记者表示:“不少消费者在网上搜索处方药,这些消费者的需求我们已经关注到了。从消费者需求出发,我们也一直在政策合规的基础上为网售处方药做积极的业务准备,包括相关的产品设计。”

“实际上未来能够承接网售处方药的主体是连锁零售药店,因为有利于监管和追责。”史立臣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史立臣表示,销售处方药的药品零售企业必须能够获得电子处方,而且要具有销售处方药的资格。

2018年12月,零售药店分级管理办法已经发布,到2020年,全国大部分省市零售药店分类分级管理制度基本建立,到2025年,在全国范围内统一的零售药店分类分级管理法规政策体系基本建立。

依据这一办法,零售药店将分为三类。能够经营处方药的只有二类和三类药店,而其中,二类药店还只能销售限制类药品之外的处方药。同时,所有药店均应配备至少两名执业药师和两名药师及以上职称的药学技术人员。经营药店的门槛将大大提高。

史立臣表示,在我国药品监管原则从事前监管,转向加强事中事后监管的大前提下,结合针对网络售药的鼓励“网订店送、网订店取”的宗旨,便于监管、拥有较好的药事服务能力以及雄厚资金和硬件基础的连锁药店,或成为最大的赢家,特别是大大缩短药品流通路径的DTP药房(DTP/DTC是Direct-to-Patient/Direct-to-Customer的缩写,即直达患者的药品营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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